“帝师？”

秦昊刚大剌剌的坐上了江南搬来的凳子，整个人就差点没从上面摔下来，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点问题，他实在是没办法将这个称呼和自己心目中熟知的那个形象结合在一起。

何为帝师？

自古以来，能够称之为帝师的，一般都有三个含义。

一是字面上的意思，便是帝王的老师，就连上古时期大帝轩辕黄帝也有着老师的存在，二则是指古星球的名称，三便是国家宗教的最高领袖，只不过，这种说法早在宗教信仰无法影响到政权的时候就已经不存在了，那么也就是说，老秃驴的帝师称呼只可能是第一种解释。

见自家徒弟一副你们在逗我的夸张表情，老和尚当时脸就黑了：“大惊小怪，你小子就故意拆我台的是吧？”

“不是……你这也太夸张了吧，不知道我还以为是在听故事呢！”秦昊头直摇，实在不是他大惊小怪，而是老家伙好吃懒做的形象早已在他心中根深蒂固，怎么看都不觉得他是一代帝王的老师。

老和尚黑脸说道：“那是和尚我接地气，自降身份体会民间疾苦，融入人民群众之中，你小子懂个屁！我就知道你小子嘴里准没好话，像你这种不懂尊师重道的逆徒，和尚我当初就应该一棍子打死！”

“得得得……我不说了行吧，老秃驴你还上纲上线了，当初要不是我天天抓只獐子，弄只狍子伺候你，你能活的那么有滋味？打死我你吃啥？”秦昊撇了撇嘴，随即忽然一惊，“不是，照你这么个说法，我和国主岂不是……”

国主笑着点头，将酒放到秦昊面前：“不错，论辈分，咱们确实是师兄弟，应该说是你得叫我一声师兄。”

我曹！

秦昊一脸懵逼，讲道理，他这些年见过的大世面不少，什么总统，国务卿也不是没打过交道，可他从来没想过会和一国之主师出同门，以师兄弟相称，这种感觉，真他么别扭！

国主倒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要与秦昊推杯换盏：“师弟啊，现如今局势微妙，师兄我看似风光，各方面处境都较为紧张，国家正式用人之际，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种时候你一身本身可不能埋没啊，这国家的未来，可就掌握在你我的手上。来，喝酒，我敬你一杯。”

“国主你夸张了，我秦昊不过是个小角色，你是一国之主，国家未来理应由你掌控，我这种小老百姓还是好好的过着小日子，得过且过就好……”秦昊谦虚说道，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咂了咂嘴，似乎在回味，随即看向空虚和尚，“老秃驴，当初下山的时候我说猴儿酒给我带两罐，你倒好，趁火打劫，将我灌醉一下子全部搬走，连一滴都不留下，害的我这一天到晚连口酒都喝不着！”

他这倒不是夸张，猴儿酒这玩意儿确实珍贵，是山中诸猴采百果于一洞（一般为树洞），始为贮藏越冬粮食，但若当季不缺越冬粮食，猴儿们便会忘记曾储藏过一洞百果，然后这一洞百果便逐渐发酵，而后酿成一洞百果酒。

此类野酿，实属机缘巧合，真正的猴儿酒价值千金不换。

所以说，喝过这玩意儿的人再喝别的人工酿酒那就跟喝马尿一样，更别说秦昊这种从小到大将猴儿酒当水喝的了，什么威士忌，红酒那是人喝的吗？

对于这事儿，老秃驴自己也有些羞于启齿，干笑不语，倒是让秦昊将之前国主的话题成功岔开了。

接下来无论国主怎么说，秦昊都是谦虚谨慎的不行，似乎一颗心都扑在了酒上，还大谈饮酒之道，倒是让国主一时间无法展开话题。

就在这时，江南忽然在国主身后提醒说道：“首长，各大家族的家主都已经来齐了，正在门外等候。”

空虚和尚一听，起身笑道：“好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该办正事了，我先且回避。”

说着，瞄了秦昊一眼：“你个臭小子还坐着干啥，跟我走吧。”

秦昊也不问作甚，起身边跟了上去，二人直接就进了紫光阁。

一进门，秦昊便一把揪住空虚和尚的袈裟，怒道：“老秃驴，一直以来我都找不着你，你老实跟我说，当初为什么执意不肯洛洛留在我身边，还强迫她立下五年内不准踏足华国境内的誓言，你到底什么意思？！”

这个疑问早已在心中困惑许久，只是碍于找不着老秃驴这家伙，今次好不容易遇到，他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虽说当初空虚老和尚是背着秦昊找上的洛宓妃，可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屡次从只言片语模糊地知道了一些，加之后来逼问白毛那家伙，总算是知道当初二人曾在他被核辐射所伤之时上山的事儿，从对话中更加明确了这一点。

空虚和尚显然没打算能瞒住秦昊，并没有多意外，打着哈哈说道：“我这做师傅的还不是为了你着想？慕家这门亲事是打小就定下的，你小子三心二意的，要是和慕家那丫头掰了，我这做师傅的脸面何在？”

“放屁！”秦昊气急败坏的叫道，“老子女人那么多，怎么不见你这样对其他人？我看你就是针对洛洛，你老实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真想知道？”空虚和尚见混不过去了，只得无奈问道。

“废话！”

拍开秦昊的手，虚空和尚整了整袈裟，二人席地而坐，不知从哪又摸出一壶猴儿酒外加两个杯子，给秦昊斟上一杯：“既然你想知道，那就喝点吧，你我师徒二人也是很久没这么喝过酒了。”

“实话告诉你，洛宓妃那女人来路不明，身份特殊，具体是什么就连和尚我也不知道。当然了，我也不是要拆散你俩，我是你师父，不是你父母，没那闲心。而且，我没想到你个臭小子短短几年时间修为进境竟如此之快，当初是觉得她会带来一些灾祸，现在以你的修为或许可以应付一二，我也懒得再管，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虚空和尚一边喝着酒，一边惆怅的说道。

秦昊皱眉，老秃驴这说了其实跟没说没什么俩样，不过再问对方也不肯开口，他也没法子，只得说点别的：“老秃驴，你就跟我撂个底吧，找我来到底什么意思？既然外面那老头会把你给抬出来，肯定是你也同意了，你这师傅的过分了啊，消失不见这么久，一见面就把做徒弟的往火里推？”

空虚和尚喝着酒，脸上却覆盖上了一层阴霾，半晌没有说话，许久才缓缓开口答非所问道：“臭小子，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收下你师兄吗？”

“我哪知道，你老人家浑身上下没一句真话，鬼知道你的心思。”秦昊撇嘴说道。

确实，好歹也是师徒一场，说是老秃驴把他养大的都不为过，二人虽然平时都没个师徒样儿，经常怼过来怼过去，可实际上身为孤儿的秦昊却将老家伙当成父亲一般的存在。一个儿子，一个徒弟，连父亲，师傅的身份，来历，以往的种种一切一概不知，他当然心里会不舒服了，有种真情被狗吃了的感觉。

虚空和尚也不在意，叹息说道：“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早在百年前，我便已感受到大限将至，为求续命，我走遍了名山大川，遍访仙门洞府遗址，最终却仍是空忙一场。后来，老天不负我，终于还是让我找到了一个方法，那便是以龙气润养续命。如今这世间，何有真龙？思来想去，我便只有退而求次，世间无真龙，我便只好找上了人间帝王，好歹也是真命天子，被誉为真龙，即使不能与真正的神龙媲美，好歹命格上还能凑数，再加上京城汇聚国之龙脉，二者相辅相成，也算是让和尚我苟活至今。”

秦昊震惊无比，以空虚和尚的修为，恐怕已经修到了练神返虚之境，甚至更高，以此境界，至少拥有千年以上的寿命，难道说，他是千年前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这恐怕也是秦昊第一次实打实的见到这样蹉跎千年的老妖怪了，毕竟当初按照老妖介绍的修行境界，他知晓修行无尽头，到最后千万年岁月也不过弹指一瞬间，老妖自身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只是，那都是存在于天地灵气充裕的世界，他从没有想过，在灵气匮乏的地球，竟然真的存在这种老怪物，而且还是他的师父。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终究不是老秃驴的一合之敌，不是他太弱，而是老秃驴太强了，若给他千年时间，他有自信会比空虚和尚更为强大。

而且，经空虚和尚这么一说，秦昊似乎也发现了一些异常，他一直都没有注意到，空虚和尚身上竟隐隐环绕一股死气，那是死人或者将死之人才有的东西，一开始因为老家伙修为镇压他看不出来，现在没有外人，空虚和尚也无须掩盖。

“只可惜，这也只是续命而已，并不能真叫我长生不死，修为一直无法进境，注定我将一只脚迈进土里。不过好在是死前找到了你这么个徒儿，也算是了却了一段缘分。我已经时日不多，未来对你也并无什么要求，只希望你能替我完成一件事。”

“你说，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