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可几天班一上，我就发觉不对头了：到这个地方来的人，大都是有钱的男人。他们财大气粗，言行粗鲁，缺乏教养，不懂礼貌。有的还一副流氓腔，见了我就嘻皮笑脸的，甚至还动手动脚。我对这样的男人很讨厌，大概是从小受家庭的影响吧。我非常厌恶欺负女人的男人，所以每次碰到这样的人，我都要板着脸说，我只做服务员，不做其它的。他们听了，不仅不生气，还哈哈大笑，说那你要不要钱啊？我不跟他们说话，掉头就走。过了几天，那个妈咪，我进去以后，才知道这种人不叫经理，而叫妈咪。

她招我谈话，严肃地批评我，说顾客是上帝，要我对他们要热情相待，笑脸相迎，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否则，就开除你。为了保住这份工作，我只得点头答应。以后在班上，我就尽量打出笑脸，热情地对待每一位顾客。没想到这样一来，一些男人便更加放肆起来。有些人眼睛直直的，盯得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有的人故意在我面前说下流话，我脸红，不听，他们还高兴，无耻地笑，然后跟我谈价钱。有个臭男人，身上戴满金货，说愿意出一万元，包我一夜。还有个老头子，都可以做我外公了，说愿意出十万元一个月包我，真是把我气死了。我是很想要钱，可我不能用这种方式要。而且对这种又老又丑的男人，我心理上根本接受不了。他们只要碰一下我的手，我就恶心得跳开，哪里还能让他们包啊？

莉莉说到这里，忽然打住问：“这电话，真的免费吗？”

金老师说：“是的，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给你打过来吧。”

莉莉合了手机，一会儿，手机就响了起来。莉莉接听，金老师在里面说：“施同学，现在，你继续说吧。”

“可我不肯，日子就越来越艰难，妈咪不给我好脸色看，还常常批评我；许多做那个的女孩还嘲笑我，妒嫉我，孤立我，想着法子赶我走。”莉莉又滔滔不绝地说起来，“最让我受不了的是，有几个无耻的男人，竟然仗着自己有钱，死皮赖脸地纠缠我，这个要请我吃饭，那个要送我小礼物，有人还在我身上蹭来蹭去，占我便宜。”

莉莉停了一下，又说：“今天晚上，有个自以为了不得的臭男人，我听别人说他是什么总经理。他趁我给他端饮料的时候，竟然伸手摸我的胸脯。我气愤地翻了他一眼，他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流氓地笑了。我蹲下来，把饮料放到茶几上去，他搂住我就吻。我从他的胳膊里挣脱出来，逃出包房。他居然还来追我。我没办法，就躲进厕所里不出来。他不仅不感到羞耻，反而还去妈咪那里告我，说我态度差，不懂事。妈咪呢？不仅不说他，还说我不好；我气不过，顶了她一句，她就毫不留情地说，施莉莉，你被开除了。我说，凭什么啊？她说，你违反了公司的服务条款，影响了公司的生意。我说，那我的工资呢？她说，工资？你不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也没做满一个月，又得罪了我们的顾客，你还要什么工资？没让你罚款，已经算是对你客气的了。你可以走了，公司的集体宿舍，只允许你住到今天晚上，明天就不能住了。我一气之下，掉头就走。现在正流浪在街上，不知往哪里走好。”

金老师说：“你今晚还可以在他们的集体宿舍里住一晚，对吧？”莉莉点点头：“嗯。”金老师说：“那你今晚就去住，明天再想别的办法。”

莉莉说：“可我身上只有三百多元钱了。我不想回到爸爸那里去，也不能再去找妈妈，工作又找不到。金老师，你说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啊？”莉莉说到这里，又急得哭了。

金老师劝她说：“施同学，快别哭。我觉得，你的心态有问题，你完全可以回到爸爸那里去，或者去安徽，跟你妈妈同甘共苦。有什么想法，跟他们说出来，他们会给你想办法解决的。”

莉莉依然固执地说：“我不愿意回去，也不肯再这样空着手去找妈妈。”

金老师说：“那你爸爸妈妈要想你的，你知道你这样流浪在外面，他们有多着急吗？”

莉莉说：“爸爸又不是我的亲爸爸，妈妈现在自己也很困难，不会想我的。”

金老师说：“你错了。我从你刚才的话中知道，你爸爸是把你当亲生女儿对待的，你不能这样对待他。”

莉莉想了想说：“那金老师，你能帮我给他打个电话吗？”

金老师说：“当然可以。但最好你自己打，给他报一声平安。然后跟他…”

“我自己打？不，我不好意思跟他说话。”

“那好，我给你打。他的手机号码多少？”

莉莉把爸爸的手机号码告诉金老师，说：“你就说我在外面很好，叫他不要替我担心。”

“那你现在在什么地方？”金老师知道她要挂机了，连忙问。

莉莉不肯说，准备关机。金老师赶紧说：“施同学，你还小，如果你真不想回去的话，那你明天就去街上找那些小饭店，或者小商店做服务员，工资是低一点，但安全。你听到了吗？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不太好，也很危险。而且我从你的话里，听出你是一个漂亮女孩，这就更加危险了。你千万要小心，不要再到那些娱乐场所去做服务员了。”

莉莉礼貌地说：“谢谢你，金老师，我知道了。”她合了手机，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突然，手机响了，莉莉吓了一跳。这么晚了，还有谁打电话给我呀。她翻开盖子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就接了：“喂，你是施小姐吗？我是张总啦。”

莉莉一听，知道是那个有点秃顶的广东老板。“是的。这么晚了，你还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